在古老遺跡吳哥窟裡,與世界相遇

柬埔寨真的不是普通的熱,一下飛機就熱到昏頭轉向。今天原本要去跟柬埔寨台灣教育中心一起去偏鄉訪問,但是主任Kim跟我說,只有來暹粒三天,就去看看吳哥窟吧!不然下次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跟川野君約好一起去吳哥窟繞了一大圈。

一早欽義,我們今天的司機就到了。於是我跟他聊聊天,他告訴我他的家鄉在金邊,因為喜歡暹粒就定居在這裡。之前其實去讀過軍校,還派到越南學習過,他很喜歡越南,因為覺得越南很進步。但他也告訴我,大部分的柬埔寨人痛恨越南。他也跟我講到柬埔寨的困境,薪資真的非常低,常常淡季一天根本載不到人,一個月收入在一百美金左右。不過最令我意外的是,欽義竟然知道台灣有義務兵役,他說在學校就學過各國的局勢,我真的很慚愧,因為台灣人對鄰國幾乎都不大了解。

川野君到了後,我邀請欽義跟我們一起去吃早餐,想說要是他現在還沒吃早餐,整天跟著我們大概也沒機會吃飯了。我們坐下來悠閒吃早餐的同時,欽義也向我們針貶時事一番,他提到政府腐敗年輕人工作難找的問題,許多他的朋友都到泰國去了。想想也諷刺,柬國人到泰國打工、泰國人來台灣打工,我這個台灣人之後也要去越南當打工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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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跟嘟嘟車司機欽義還有旅途認識的日本大學生川野君一起吃早餐,這是一家日本人經營的旅店,裡面通通寫日文。

接著我們出發去吳哥窟,第一眼看到吳哥窟我真的是目瞪口呆,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超古代遺跡,規模之宏偉,完全超乎我想像。然而這麼誇張的天氣,加上人也是滿多,讓我覺得快被曬昏頭,有點活受罪,但是行程不能停,我們仍然向一個寺廟一個寺廟前進。

後來都看了這麼多建築,我走得很累,就開始亂搭訕人。看到路上有人我就主動問好,問他們從哪來?因此遇到奧地利、荷蘭、西班牙等等各國的人。我才發現其實不是所有外國人英文都很好?不是啦!是因為這個機會讓我認識更多朋友。有在當歌手的、也有人在當設計師、旅遊部落客、還有一家人來旅遊的。聊過幾攤以後,我想說只有一面之緣很可惜,之後就會問要不要合照一張,加個臉書,有機會來台灣我一定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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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哥窟認識的一群外國朋友

每個遇到的外國人,我都會跟他們介紹台灣,拿出我的明信片跟他們說我們台灣的有趣,很多人真的沒聽過台灣,但是我這樣一講,保證印象良好。我還留下我的聯絡方式,告訴他們要是來台灣一定要找我,不過我突然想到以後都在越南,但還是這樣講好了。

這是我最愛旅行的原因,不只是能看到壯闊的景點,而是每次出門都能遇到很多新的好朋友。雖然我每次背著包包離開家門都是一個人,但是我從來也不會一個人回家,一定會帶回來許多的友情跟故事。這些故事都讓我的生命更完整更精彩。

到一個寺廟的底,看到一群小朋友在賣明信片跟紀念品,就圍上來推薦。我假裝聽不懂英文,但恐怖的事情發生了!眼前這個四歲的小女孩,竟然會五、六種語言。他一次講出超流利的英文、日文、中文、韓文甚至台語都會,我都嚇呆了。到底怎麼辦到的這種神蹟!我說我沒錢,才不要買明信片,結果小女孩們似乎覺得我很帥,就是不放我走,明明旁邊一堆白人,還手伸出來跟我要東西。

「那你給我東西。」他用標準而流利的中文跟我講。「為什麼我要給你東西?」我蹲下來問她,「你要給我東西,幫我們。不然買一張明信片,你看很這張漂亮。」其實我身上也沒有東西給她,之前就在網路上聽過,最好不要給小朋友糖果以免蛀牙問題。不過我也沒帶文具,於是拿出明信片,說:「你看,我也有明信片,所以我不需要囉!」

後來小女孩們跟我要,我想說我還有很多,就給他們一人一張,她們看起來都很開心。「我給妳們這個是有原因的喔!因為妳們很努力工作,所以要繼續努力,好好讀書喔!」結果小女孩沒有理我:「再給我一張,拜託!」拗不過她們,我又給了幾張。看她們很開心的拿明信片炫耀,拿給他們媽媽看,我猜以前他們應該沒收過這種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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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們興奮地拿著明信片合影

我們又繼續往更多寺廟,這時我開大絕招,逢人就搭訕。看到外面賣椰子水的姊姊很漂亮,我就問他幾歲?住哪?24歲的阿莉,也是住在鄉村,她已經賣十年椰子了。「我只有讀到七年級就來賣椰子了,其實也沒有賣很好,有時候一天下來根本沒人買。」

我花了一塊美金買了顆椰子,邊跟她聊天,因為她真的長滿漂亮,而且英文跟我這個英語組的可以比了。「你們在學校有學英文嗎?」我問。「沒有,我們都是跟外國人講話學的,柬埔寨大部分的學生七八年級就會輟學,出來工作,在這裡賺錢真的很難,我隔壁村子的男生幾乎都去泰國打工了。」這樣的故事我不知道聽幾次了,但是還是很想繼續了解。

我繼續問她家裡情況:「真的很難做生意,我先生在外面做事,可能一天才賺兩三美元,我賣椰子都比他賺得多了。我們國家真的很難賺錢,薪水太低了。」我進一步想問她對政府的看法,她一時語塞:「我的英文沒這麼好,這個我不會講。」或許有難言之隱吧。之前就有柬埔寨青年跟我說,有七成的民眾不滿政府,但是大家曾經經歷過紅色高棉,也不敢反抗政府。雖然有民主制度,其實政府也都會偷換票。

我跟阿莉講幾句話鼓勵,告訴她她很漂亮,而且很努力,有一天一定會成功,要繼續加油,她很笑得很燦爛跟我說謝謝,她說她在這裡擺要十年,都會在這裡,我以後來要再來找她,下次來我也一定會找她的。我們跟她道別以後,就去下一個寺廟。

我與賣椰子的阿莉

我與賣椰子的阿莉

這次我跟門口收門票的大哥聊天,他問我有沒有菸可以抽,可能我看起來很瀟灑。我說沒有,我問他這樣算不算公務員,他很驕傲地拿起識別證給我看,說這整個吳哥窟都是政府的。我想到剛剛在某個寺廟的一個無牌導遊跟我們說,他很想當導遊,但是證照很貴,連導遊都是權貴的親朋好友才能當,在政府工作的人都很有錢。我看到自信的他,也是滿高興的,他說他做一天休一天,所以明天有空會出去玩。

接下來我們又遇到賣畫的阿姨,他說這些畫都是他自己學的自己畫的。但其實長得跟夜市的一模一樣。她說她常常兩天才賣一張畫,跟我開一張畫20美金。我直接說我沒錢,掉頭要走,她自己砍價到13美金,可惜我幫不了她。跟她鞠躬說我很抱歉。但她還是笑笑地跟我雙手合十說再見,這是我最喜歡柬埔寨的一點,就算失敗、被拒絕,也是能微笑地繼續面對這世界。

但是等我後來又經過那攤,變成一個男的在賣,同一批畫,他也說這是他自己畫的。這次我沒搭理直接往前走,他在後面喊,10塊美金,我轉頭看一點,心想一開始難到被唬爛。但我又馬上轉頭回去,結果他又喊5塊美金。我想這也是一個很有趣的奇遇吧!

最後欽義帶我們回酒吧街,他說明天他要接一攤客人騎著嘟嘟車去三百外公里的泰柬邊境,這次能賺一筆錢,我很高興地祝福他,跟他握手後給他一個擁抱,告訴他下次我一定會回來找他,他很高興跟我謝謝,說:「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們就離別了。今天走了一整天,簡直要虛脫昏倒,但能認識這麼多來自世界各地有趣的人,真的再熱再辛苦也值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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