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蛙怎麼還不回家?」──一隻日本旅行青蛙,刷爆全中國青年的朋友圈

最近在中國網路上最火紅的一款手機遊戲,不是什麼傳統的鬥塔(Dota)或者轉珠遊戲,而是一隻青蛙?這款來自日本的旅行青蛙(旅かえる),就在上個周末突然爆紅,變成中國區 Apple Store 免費下載冠軍。在大陸年輕的男男女女都開始瘋狂玩起這款「佛系遊戲」(「佛系」為網路流行語,指看淡一切、沒有競利野心的生活方式),在微信微博等社群媒體狂「曬蛙」,短短幾天,相關的媒體報導竟然有上百篇。

到底這隻青蛙有什麼魔幻魅力?其實這是個類似電子寵物的養成遊戲,玩法非常簡單,遊戲中你會有一隻青蛙,遊戲畫面就在家中、庭院等幾個簡單的場景切換,玩家只能幫青蛙準備旅行的用品,或者餵他吃東西,但不能控制他。剩下得就是觀察青蛙而已,他可能單純在家裡看書、吃吃東西,或者離家旅行去,離開的時間,玩家只能面對空蕩蕩的家,等著青蛙帶回一些土產跟旅遊照片。

藉由青蛙帶回來的明信片、照片等,玩家能知道青蛙跑去哪玩了、認識了那些新朋友。乍聽下來,這款遊戲可以說沒有什麼有趣的,不僅不能干涉青蛙的行為,甚至沒能跟青蛙交流,不像過去的電子寵物如《數碼寶貝》可以對戰等等。最讓人難以理解的是,這款遊戲甚至為全日文,沒有漢化中文版──那麼,究竟這種「佛系遊戲」為何會在中國突然爆紅呢?

「空巢青年」的自我投射:好像懂「作父母」的感覺了

當青蛙在家時,玩家的目標就是幫忙準備旅行的用品,如果準備好了,青蛙還賴在家裡看書一下午不走,這些「呱爸」、「呱媽」還會著急:「也沒要你考北大清華,別看書了,趕緊出門去啊!」很多玩家在青蛙不出門時,總是想著為什麼青蛙還不出門?

但當青蛙離開時,這些當爸媽的玩家又開始心繫青蛙兒子了:「怎麼都四天了還沒消息?」、「青蛙都不回來了。」、「不知道有沒有在外面交到朋友。」就這樣,擔心的呱爸呱媽沒地方抒發自己的擔心,開始在微信微博上曬蛙碎碎念,表達對自己蛙兒子的思念,如同滾雪球般,吸引數以萬計的青年投入這個養蛙風潮。

很多大陸媒體觀察到這種十分奇怪的現象,開始一系列從各種角度觀察的評論,從這個遊戲裡面的明信片場景到底在哪,到為什麼中國發達的遊戲產業下做不出這種「小清新」遊戲,最後導引到各種針對當代中國社會的評論紛紛出爐。

許多玩家提到,經過這款遊戲,才了解家鄉老爹娘的思維邏輯:小青蛙還會常常給家裡寄些東西,讓呱爸呱媽知道自己去了哪裡,反觀玩家自己可能離家兩、三年,平常也不會特別傳訊息跟父母說近況,爸媽打電話來還嫌煩。而這些青年在養蛙的過程中,體會到青蛙在家的時候,總是希望他能出去闖盪,幫他準備好各種旅行用品;然而當青蛙離開時,又時時掛念青蛙兒子在外面的情況──這簡單的小遊戲,讓許多青年開始學會怎麼「作父母」。

日本遊戲,中國爆紅──「低慾望社會」的共鳴感

許多人開始反思:為什麼日本會做出這樣幾乎沒什麼遊戲性,卻十分療癒、吸引人的遊戲?日本知名戰略家大前研一曾說,日本已經進入年輕人不婚、不生,沒有競爭動力的「低慾望社會」,而這種遊戲就是日本社會的縮影。裡面的青蛙雖然有個像爸媽一樣的玩家,幫忙操心生活,卻好像活在自己世界一樣,自己生活、自己旅行,這隻青蛙就是當代青年遠離家鄉,自己在異地打拼的寫照。

這隻青蛙看起來活得好瀟灑,怡然自得於自己的世界中,過程卻有一點點的苦澀,讓遊戲的青年同時看到了在異鄉打拼的自己,卻也透過跟青蛙的互動,看見過去不曾留意的、家鄉親人的關心與期待──這種共鳴感,是這款遊戲爆紅的一大關鍵。

同時,遊戲也將玩家帶入了另一層思考:當正在扮演呱爸呱媽的青年們,看著在家裡自顧自生活的青蛙時,心裡也不禁想:「寶貝蛙兒子為什麼今天鬱鬱寡歡的樣子?他每天看書在看什麼呢?」青蛙每天的生活,除了讓這些青蛙爸媽開始反思自己的生活所為何來;同時,青蛙的遠行,也完成了許多被工作綁住、不得喘息的青年一個新的夢想──「我也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種療癒系遊戲的出現,就是因為日本高壓且經濟曾長期停滯社會下,而帶出來的一種需求。而當這款源自於日本社會情境的遊戲種類,最後卻在中國爆紅,也顯示了中國當代社會雖然高速經濟發展,看似一片榮景,但焦慮跟孤獨卻同時蔓延在青年社群中,人們開始需要一些溫暖的力量、一面鏡子,讓自己停下來審視自己。

這隻青蛙就是當代青年遠離家鄉,自己在異地打拼的寫照。圖/YouTube 影片截圖

旅行青蛙,旅行回家

這遊戲的名字本身,就有特殊的雙關意涵。在日文中回家「帰る」的發音,正與青蛙「カエル」相同,「旅行的青蛙」這題目本身代表的意思非常微妙,象徵了旅行與回家兩個概念的對照。

這款在日本默默無名的小遊戲,在千里外的中國引爆流行,時間點還正巧在華人最重要的節日──春節之前,其所反映的社會現象,與背後人文反思,或許也是開發者當初意想不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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