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動漫史 日本動漫之父的中國啟蒙導師

對動漫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日本動畫之父是手塚治蟲,他的原子小金剛是日本第一篇長篇的連續動畫,這個作品建立了今天日本動漫的常規。而他的漫畫引入電影的分鏡概念,跳脫了以往報章上四格漫畫的侷限,讓動漫變成一種更加成熟的藝術形式,可以說是當代動漫的奠基人。但很少人知道的是,手塚治蟲這一生的啟蒙老師卻是個中國人。

 

每次手塚治蟲到中國,都會去上海拜訪萬瀨鳴,在手塚治蟲小時候,那是二戰期間,一個中國的動畫長篇鐵扇公主,正風靡整個東方世界。大家都知道,1937年的迪士尼白雪公主是世界上第一個動畫劇情長片,而亞洲第一個動畫長片就是萬籟鳴的鐵扇公主。手塚治蟲曾經說,就是因為小時候曾經看過萬籟鳴的鐵扇公主,才讓他最後會走向動畫之路。

 

而萬籟鳴是誰呢?他是中國的動畫之父,生於1900年,是南京人。小時候萬的母親常常會用手勢透過燭火照映在牆壁上,比出很多動物的樣子哄他們兄弟睡覺,這也開啟萬籟鳴對動畫的興趣。年輕的時候,萬籟鳴在學堂上課不寫字,就塗鴉起來。學堂夫子看到不責怪,反而覺得萬籟鳴人物肖像畫不錯,很是鼓勵,萬籟鳴就開始往美術的方向發展。

 

19歲時,萬老到了上海商務印書館當插畫員。當時電影放映前,都會播放美國的動畫短片,喜愛插畫的萬籟鳴看到以後驚艷不已,很好奇是怎樣讓畫活生生動起來的,他還因此寫信給美國迪士尼詢問,當時動畫技術被視為商業機密,想當然耳是沒有回音。

 

但是萬籟鳴沒有放棄,他跟著自己的弟弟在公寓的小房間裡開始研究動畫,用便宜的相機跟設備自己做出了中國第一個動畫。不像許多近代中國產業是倚靠西方技術,中國的動畫業可以說是萬籟鳴靠自己苦幹硬是生出來的。在他26歲時,他做出中國史上第一個劇情動畫片,大鬧畫室,可惜這些早期作品在戰亂中都遺失。

 

當時時代的動盪也讓萬籟鳴隨著歷史的洪流奔波,日軍攻陷上海後,他也跟隨國民政府到大後方重慶,但仍不放棄自己的動畫夢。1936年,對日抗戰全面爆發前,他在上海完成了全亞洲歷史上第一篇動畫長片,鐵扇公主,這個西遊記的故事隱喻著當時中國人民對抗日本侵略的心,猶如去西天取經一般會遇到許多妖魔鬼怪,但能永遠不放棄。

 

這亞洲第一的動畫長片在整個東亞轟動,也傳到日本。日本人對於當時認為落後的中國卻能成為繼美國後第二個製作出完整有聲動畫長片的國家十分驚艷,手塚治蟲也是在這時間看到這部動畫,在他心中埋下了未來整個日本動漫產業發展的種子。

 

1949年,國府失去大陸,曾經跟隨國民政府流亡到重慶的萬籟鳴,這時也選擇遠走他鄉,到香港避禍。然而當時的香港完全沒有動畫的產業,萬籟鳴有感於英雄無用武之地,在一次香港文化人參訪上海的行程中,回到了中國,繼續他未完的動畫夢。他到了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擔任動畫導演。

 

十分喜愛孫悟空的萬籟鳴,1960年代又開始著手繪製他未完的夢,這時候中國的動畫產業已經發展成熟,不像當年只有他跟兄弟們自己摸索。他帶領的動畫團隊有數十人,為了真正喘摩孫悟空的姿態,融入中國文化,他親自帶著工作夥伴去京劇團學習京劇的手勢跟動作。也邀請國畫大師協助繪製人物,讓整個動畫片活生生是中國文化精隨的融合與展現。1964年,他終於完成中國動畫史上的劃時代巨作,大鬧天宮。

 

然而,這個他人生的里程碑,反而成為一場噩夢。隔兩年,中國史上最動盪的文革爆發。萬籟鳴這個文化人也不能幸免於難,大鬧天宮被當成是反動的情節,鼓吹人民反抗毛澤東領導。劇情中的玉皇大帝被當成隱射毛澤東。就這樣,中國動畫的動畫的開創者也被關了起來。白天萬籟鳴被無情的批鬥,但諷刺的是,造反精神是文革的特色,孫悟空也被捧上天,許多紅衛兵又自詡為孫悟空。

 

「我實在無法理解,也不能接受,孫悟空如有靈,也一定會為我抱屈。我與家中斷了音訊,我不知道老婆孩子在怎樣的境地。我常常在鐵窗前,遙望天空,看到自由飛翔的鳥兒,這才知道自由的可貴。」這段文革的經歷讓這位中國動畫之父也經歷人生的最低谷。但是卻沒有消磨他內心的老頑童,他依舊樂觀期待明天。

 

在批鬥大會上,紅衛兵拿了一封信,說這是舉發萬籟鳴有反動陰謀的信。跟萬籟鳴說,你這麼不老實,有人舉發你罪證了。萬籟鳴這時反而跟那人伸手,說你給我看看吧,這時那紅衛兵驚了一下,你是要看什麼東西?想摸底?他這樣問。想不到這時萬老跟他說:「我想看看,說不定他是說我多好呢!」這時整屋的造反派都笑了。

 

許多歷經文革的文化人最後受不了污辱都自殺,但是萬老還能在蒙受污辱的過程中自娛娛人開玩笑。就可以看到這個老頑童堅韌的生命。文革結束後,萬籟鳴終於可以把孫悟空大鬧天空的故事完整的呈現給全世界。當中國在日後開放,許多西方人看到中國在1960年代就有如此高水準融合傳統文化跟現代技術的作品時,都驚艷不已。

 

萬籟鳴在動盪的時代,不放棄自己的夢想,定睛於人生的目標,用一生去追尋,或許今天許多熱愛動漫的年輕人根本沒聽過這號人物,也不知道手塚治蟲老師曾經有這樣來自中國的啟蒙老師,但是他對世界文化的影響將永留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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